办事指南

京北沙源地投近1.5亿治沙无效 奥运后矿企复产

点击量:   时间:2018-03-03 04:14:02

[提要] 内蒙古兴和县因独特的地理位置,环境关系到整个京津冀的平衡,被列入风沙源治理工程重点旗县国家已投入1.3亿,但当地荒漠化依旧严重另外,当地在防沙同时大规模采矿,植被严重破坏,土地沙化,陷入“防沙”与“滥采”的生存悖论… 2010年3月31日,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兴和县店子镇,村庄里生病的老人戴着口罩在村中慢走,白色的口罩上留着黄色沙土的痕迹 3月31日,兴和县芦尾沟村,大型机械在开挖铁矿石 3月31日,兴和县南部,公路旁的土地严重沙化   核心提示   今年3月,京城又现强烈沙尘暴,19日至21日,滚滚黄沙蔓延至江南北部,甚至影响台湾而4月到5月仍将会出现6到9次的沙尘天气   中国北部,横陈着大批沙漠,从西面新疆到中部的内蒙古阿拉善到更远处的蒙古国西部,都被大批沙源地覆盖   沙源地究竟是何生态面貌该如何治理沙源地本报记者带着疑问,深入离京最近的沙源地——内蒙古的兴和县和正蓝旗巴音胡舒村,探寻答案   兴和县被列入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重点旗县至今国家投入1.3亿,但当地荒漠化依旧严重记者发现当地在防沙同时,还在大规模采矿,导致植被严重破坏,土地沙化于是,兴和县陷入一个“防沙”与“滥采”的生存悖论   而正蓝旗巴音胡舒村传来的消息给治沙带来一丝光亮该村因为过度放牧形成沙地,如今提倡“人退沙退”,效果更好   兴和县沙患,由来已久它是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重点旗县   该县位于内蒙古乌兰察布市东南部,东距北京240公里从地理上,兴和县紧邻北京,是内蒙古乃至整个西部地区距离北京最近的县   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兴和县的环境关系到整个京津冀地区的平衡   “纳入国家项目后,国家财政每年拨给兴和治沙的资金近2000万元,下达的治理任务约6万亩”副县长李海介绍,至今国家已投资约1.3个亿用于兴和治沙   但治沙同时,兴和县还在进行大规模的矿产开发,致使植被严重破坏,土地沙化县林业局长常兴表示,草地被矿企破坏后,至少要六七年才能恢复   开矿导致风沙漫卷   开矿后,沙土弃于河道成为沙源;县林业局局长常兴承认,采矿与风沙有关   兴和县店子镇芦尾沟村的山风阴冷,并夹杂着黄沙往人鼻孔、眼睛和耳朵里钻在当地,许多村民认为兴和县沙患更多的是来自大肆开矿   70岁的村民赵悦回忆,当地曾水草丰茂,长满一米多高的野芦草,故名“芦尾沟”如今,一刮风,屋里就全是土,村民们不敢出门   当了35年小学教师的赵锐对记者说,采矿挖山破坏了植被,矿被选走了,沙被扔到了河道里下大雨,沙就被冲到了耕地里,刮风就继续往外蔓延   4月3日,记者探访该县北部被定性为风蚀沙化区的大库联镇   下午5时许,该镇乔家村村民乔友赶着3只羊出了村子风挟着沙子扑面而来,人和羊都停了下来   乔友说,今年和去年同为大旱,但今年春天风沙要比去年大许多但其中原因,乔友也不得而知   在采访中,针对为何去年风沙小今年风沙大,兴和县多名官员都强调了同样一个现实:   2008年奥运会前夕,为了控制沙尘进京,兴和县强力全面关停了所有的矿企,“不管有证没证”2009年,市场不景气,矿企无钱可赚自动关门2010年,随着各种矿产品价格回升,兴和县各类矿企陆续复产   兴和县林业局局长常兴认为,采矿与风沙肯定有关系,但兴和的风沙有多少来自采矿无法定量   石墨矿逼走11个村   该矿废弃的黄沙堵塞河道破坏农田造成重大环境破坏;目前已有157户村民因该矿搬迁   兴和县南部,店子镇黄土窑村外的石墨矿,改变了董万选的人生   4月初的阳光,静静地散落在山坡上坡下,朱家营河已开始解冻,因为河道被矿渣堵塞,白花花的冰块融化后只能在一条一米多宽的狭沟里流淌   67岁的董万选说,石墨矿在日本人占领兴和后就开始采了此后,经历了资本家、公私联营、国有经营,后来承包给了私人   过去,董家在河沟边有五六亩地,不算太好,沙石很多,但还能耕种   自从石墨矿大肆开采后,黄土窑村黄沙也多了起来,耕地逐步被征用,没有征用的也被矿渣掩埋   因为失去了土地,黄土窑村全村人的户口从农业户口被转成了城镇户口他们,成为住在深山里的城里人如今,董万选一家只剩下山坡上的半亩地   有公开的资料显示,该矿区高峰时每月产石墨3800多吨,全年消耗的矿石近200万吨而提取石墨后产生的废沙、废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被直接排放到河道中,大量的废沙使河床增高   于是,石墨矿导致河道被阻、黄沙在雨季淹没农田   2007年,当地仅被污染的土地就达到了500亩   据陶钧介绍,污水和矿渣漫到耕地里后,土地板结,严重的不能耕种,轻微的减产   该县分管林业的副县长李海告诉记者,这个该县最大的尾矿库,已经被鉴定为危库,直接危及下游居民的安全   “兴和县石墨矿区居民受到尾矿库溃坝、生存环境恶化的多重威胁,居民整体搬迁迫在眉睫”兴和县人民政府在2010年3月2日的相关报告中说   据了解,该矿影响当地11个自然村、3500户居民,受害农田则达8000多亩目前157户、487名村民,已搬走黄土窑村村民也将搬迁   10年前即被列入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重点旗县   在兴和县,风沙漫卷历来已久,县林业局局长常兴回忆,在该县城关镇23号行政村附近的公路上,过去风沙大的时候小车都无法通行   在今年3月27日,常兴参加内蒙古自治区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建设经验交流会,他说,兴和沙化及水土流失面积约12.3789万公顷,占全县总土地面积的34.9%“干旱少雨、水土流失严重,是兴和县生态环境的主要特征”   该县大库联镇党委书记杨振东认为,当地风沙是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内形成的   据杨振东介绍,该镇北面过去是草原,进入农耕社会不足100年农业学大寨年代开始开发草原造田,导致植被破坏,风沙日益严重占地约95万亩的该镇,而沙化面积约 40万亩   2000年,国家启动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兴和县被列入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重点旗县   兴和县林业局官员称,没有纳入项目工程之前,兴和治沙基本处于地方政府自发状态,而至今年财政收入仅1.2亿左右的兴和,不可能拿出太多钱治沙   杨振东告诉记者,未纳入国家项目前,该镇从1995年开始推行退耕还林,但处于无偿种树造林治沙状态   “纳入国家项目后,国家财政每年拨给兴和治沙的资金近2000万元,下达的治理任务约6万亩,地方财政有时会配套拨一点资金”副县长李海介绍,至今国家已投资约1.3个亿用于兴和治沙   李海介绍,地方财政的配套资金,常常会因为财政困难而无法到位而以目前兴和的沙患现状,每年2000万的投入明显不够   “国家财政拨款,是按每亩100元补助的但是这个标准是2000年定下的,现在每亩100元只够买树苗,人力、水源等开支完全不够”李海说,资金短缺仍是治沙难的一个瓶颈   常兴介绍,今年是京津风沙源治理项目开始第十年,兴和累计完成工程林业建设项目任务78.81万亩,其中人工造林32.93万亩,封山育林37.49万亩;退耕还林工程造林84.32万亩   “治沙任务”延迟完成   县林业局局长认为,大旱为首要敌人,致使去年新种的植被90%旱死   副县长李海的感受是,早些年兴和县的沙尘暴一年20多次,漫天黄沙,三五十米外就看不到人了   他说,兴和县全县面积约500万亩,有100多万亩耕地,其余地方都属于需要治理的范围   县林业局局长常兴认为,连年的大旱,加剧了兴和县有效植被的减少用他的话说, “十年九旱,年年春旱,植树造林的存活率最近几年一直不高”   作为林业局长,常兴的主要工作就是治沙和防沙而干旱,则被他认为是治沙最大的敌人   4月3日,在该县沙化最严重的大库联镇乔家村一带,记者看到大片栽种的柠条枯死   该镇党委书记杨振东介绍,该镇从2002年开始治沙,通过多年的治理退耕13.5万亩,治沙13.6万亩但连续近6年的干旱,退耕的13.5万亩中有3万多亩干死,治沙的13.6万亩中有5万多亩干死目前,多年治理的植被存活率仅60%左右   杨振东介绍,2009年,大库联镇依然大旱,当年新种的植被90%旱死   常兴说,因为干旱,当地种植的林木以耐旱的柠条、沙棘等灌木为主,生长缓慢,五六年也就长到一米多高,但能起到固沙防风的作用   经过多年的治理,兴和的风沙之患有所减缓   “2004年以后,治理还是有效果,风沙较之以前量减小、次数减少”4月3日,兴和县副县长李海说   常兴称,因大旱、资金不足等原因,第一个十年治沙任务,西部五省都没有按时完成,可能要延迟两年完成   治理“石墨”入不敷出   石墨矿每年税费不过500万;而为治理石墨所开展的工程和搬迁居民,耗费近亿元   兴和县,一面治沙经费紧缺,而另一面巨大的治理费用并未得到有效利用采访中,有官员认为,当地石墨矿开发遗留下的生态问题对政府是一个教训   4月4日,分管工业的副县长朱二平介绍,2008年,当地石墨矿给地方财政的税收约500万元,2009年石墨矿停产,政府没有收益   “这些年,石墨矿给政府缴纳的税收基本都只有四五百万”朱二平说   在每年只有数百万元税收收益的情况下,国家财政和内蒙古地方财政为了治理采矿引起的环境问题,投入数千万之多   4月1日,兴和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傅引兵称,为了治理石墨矿导致的污染和环境破坏,多级财政相继拨款4000多万建设了4个治理工程   2003年,兴和县石墨矿山环境治理项目被确定为国家项目2005年5月,第一期整治工程开工,投资300万元,当年9月完成   朱二平告诉记者,截至目前该县向国家和自治区财政争取到793万元的资金,用于修建尾矿库,减轻尾矿对下游的危害   同时,由于石墨矿导致河道被阻、黄沙淹没农田,兴和县为此沿河修建了近10公路长、高三四米的防护堤记者调查获悉,仅修建防护堤的第三期工程耗资200万元   兴和县因矿移民,也耗资数千万   2009年6月,内蒙古自治区召开《研究乌兰察布兴和县尾矿库安全隐患治理事宜》的专题会议,决定整体搬迁矿区居民   4月3日,记者获得的《关于兴和县石墨矿区居民搬迁工作进展情况汇报》称,搬迁移民总投资需3580万元,其中542万需要搬迁后自筹,另3038万有县市两级财政出资   自此,这个每年给当地财政缴纳税费不过500万元的石墨矿,留下的后遗症,耗费多级政府近亿元   一度泛滥的非法采矿   2008、2009年,查处的非法开矿达 113起,生态被严重破坏;县政府遂开始联合整治   兴和县很多村民还反映,在治沙过程中,当地的非法开矿还曾一度泛滥成灾它们对当地生态环境也产生巨大破坏作用   据兴和县森林公安分局副局长张宝介绍,仅2008年和2009年,该局查处的非法开矿、破坏植被的案件多达113起   4月1日,兴和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贾宽东告诉记者,该局连年组织执法人员打击非法采矿,但执法之难让人头疼   贾宽东向记者述说了这样一件往事2008年下半年,兴和县全县关停采矿企业,但因铁粉价格高涨,部分违法采矿者偷偷进山采矿   分管执法的贾宽东带着几名执法队员赶到现场,决定将挖山的挖机开下山矿老板开着车也赶上了山,带着三十多名工人围住了执法人员   贾宽东出示了证件,告知对方自己是国土资源局的执法人员,但对方根本不看他的证件   “矿老板威胁要把我活埋”贾宽东回忆说   作为兴和县森林公安分局的副局长,能穿着警服执法的张宝遭遇的则是“捉迷藏”   张宝介绍,非法采矿者一般会在进矿场的必经之路上安排信报,一看到执法车就用对讲机报信等到执法车开到山上,非法采矿者早跑了   张宝称,为了打击非法采矿破坏植被者,他们不得不租出租车、穿便衣,但这样风险很大   3月31日,兴和县店子镇镇长赵福称,非法采矿者根本不管生态的问题,挖完就走   “有些采矿的地方虽然没有树,但有草,他们挖了不管,植被就被毁了”赵福说   “采矿无方案,以采代探、乱采乱挖、植被破坏、环境污染严重”2008年,兴和县大力整顿导致生态破坏严重的非法采矿   2008年5月,兴和县14家职能部门联合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整治非法采矿行动当年8月,该县40家无证开采铁矿的企业停采   新政策能见效   分管工业副县长表示矿一定要采,但企业要交保证金,若未恢复植被政府将用此款治理   在非法采矿被有效遏制后,兴和县的采矿并未停止   2009年5月29日,经乌兰察布市人民政府、兴和县人民政府、乌兰察布市国土资源局批准,受乌兰察布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兴和县国土资源局成功挂牌出让10宗含铁砂石矿采矿权   在政府的主导下,部分非法采矿变身为合法采矿,植被破坏的局面继续   3月31日下午3时,兴和县店子镇芦尾沟村村后的大板山山沟里,一番繁忙景象:挖机轰鸣,拖车往来,选矿机运转不停   记者在现场看到,被挖开的山体沙土裸露,远看一片黄色,而幸存的山体上因有植被呈灰绿色两山之间的河沟里,堆满了数十米高的黄沙   该县国土资源局党委副书记陶钧称,该矿有采矿证,属合法采矿   对此,兴和县林业局多名官员表示无奈,“虽然这些矿一定程度上破坏了植被,但是人家有采矿证,林业部门管不了”   2007年,曾有媒体就此问题采访当地环保局,当地一名环保官员称,“你们应该去找国土资源局,他们乱发采矿证,现在出了问题都来找环保局”   4月4日,副县长朱二平很乐观地告诉记者,石墨矿最近又引进了一个大老板,将整合过去的小矿再次开发石墨   “预计投资4个亿,届时兴和县每年的税收收益可以达到5000万”朱二平说   至于植被的破坏,朱二平说矿肯定是要采的,不过对于如何保护生态和植被,政府已经有了对策,那就是收取植被恢复保证金   朱二平介绍,以后所有采矿企业每年将要给政府缴纳300万元的植被恢复保证金,采矿后企业自行恢复植被的话,政府退还保证金;如果企业不恢复,政府将利用这笔钱恢复植被   不过,在林业局长常兴看来,植被的恢复并不容易   “如果采矿之后补种灌木,两三年能恢复,但是树与树之间的草地,需要六七年才能恢复”常兴说      正蓝旗“无为”治沙试验“人退沙退”   ● 内蒙古正蓝旗对4万亩沙地封地禁牧,以自行修复替代植树治理   ● 种植饲料圈养牛羊,让游牧民定居,试验十年后又见草色与动物   4月1日,乌日图走进一片围封的草场,草色从其脚下蔓延,直到与蓝天相接处,穿行其中,草场上散布着成片的红柳、沙棘、沙榆   “这些只有在生态良好的草原里才有”乌日图说,到7月间,能再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   乌日图是内蒙古锡林郭勒盟正蓝旗巴音胡舒嘎查的村支书,蒙语里“嘎查”的意思是村   54岁的乌日图自1979年任支书至今,见证了那片草地的几次蜕变其中4万亩地从草原变沙地,又从沙地变成草原后一次变化,用了10年   正蓝旗位于浑善达克沙地腹地,浑善达克地处北京正北180公里,是离北京最近的沙源地,也是外地沙尘进京的主要通道   2001年起,中科院植物所与正蓝旗合作,进行了一项治沙试验地点选在正蓝旗的巴音胡舒嘎查,主要做法是将草场围封禁牧,令其自然修复,适当辅以人工干预   十年过来,中科院植物所首席科学家蒋高明对治沙的心得是:自我修复,无为而治   被动物抛弃的“草原”   20年中,放牧越来越多,草场沙化,水淖干涸,动物逐渐离开,只剩下了狐狸   巴音胡舒嘎查共有12万亩草地,另8万亩尚未治理草场斑秃,荒漠化严重的地带,流沙发白,太阳之下光芒刺眼   这只是浑善达克沙地的“冰山一角”浑善达克沙地是我国十大沙漠沙地之一,位于内蒙古中部锡林郭勒草原南端,东西长450公里,南北最宽处 300公里   翻译成汉语,浑善达克意指黄色野马出没的地方,传说中,成吉思汗南征时在此丢下了一个金马驹,并在此繁衍,上苍为他们设计了包括人类在内的 2000多个物种传说中的浑善达克是“无与伦比的神奇和美丽”   “小的时候,确实很美”在乌日图的记忆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草高达七八十厘米,嘎查的12万亩草地上,大型的淖(有水的地方)16个,小型的淖不计其数,夏天到处流水淙淙风吹草低,不仅可见牛羊,野生的狼、獐子、狐狸、狍子也活跃其中   上世纪80年代以后,美景渐趋消失   乌日图能想起的一个明显分界是1982年,那时草场承包给各户牧民,之后牲畜成倍增长从1979年到1999年,嘎查的人口从268人增加到 322人,牲畜数量则从6000头增加到10100头   那20年,放牧活动越来越多,草场不断沙化,水淖逐渐干涸,动物渐次离开,最后只剩下了狐狸   草成了草原的珍稀,牧民看到草地上有长高的青草,会随时割回家到了1999年,最为严重的4万亩草场有80%完全成了沙地   “我们意识到是我们自己毁了草场”乌日图说,他们申请正蓝旗对那片沙地进行治理,但如何治理心中无数   思路的偶然转变   沙窝里自己长出了1米多高的草,这让科学家意识到,让草原自行修复或许是最好的   正蓝旗林业局林业站站长苏海林介绍,2000年时,正蓝旗决定对巴音胡舒草场进行治理   也在这年冬天,中科院启动了西部行动计划的治沙项目中科院植物所首席科学家蒋高明等人到了浑善达克沙地,“雪茫茫一片,很多地方寸草不生”   中科院与正蓝旗进行了合作,共同对巴音胡舒的4万亩沙地进行治理2001年,他们按传统方式,设计了一层层防护林带,种了柳树、榆树,也采用飞播的手段在流沙上撒山杏、沙柳、沙棘种子   第二年,蒋高明看到,除了流沙上有少量的沙棘、羊柴成活,种植的树林几乎都死了,很多飞播的种子还被风给刮走了   试验不成功,五六十万元的经费,换来了迎头一击   正沮丧的时候,一个偶然的发现进入他的视野2002年6月,嘎查支书乌日图上初中的儿子胡赫图格到草地上玩,看到一处沙窝上长出了草蒋高明听到后兴奋前往,用尺一量,草高143厘米   这草并不是他们种的,只不过是两年没管这里而已   蒋高明意识到,“自然的力量比科学家的力量更大”他想到,与其种树被毁,不如实行禁牧,令沙地自然恢复长草,既不用大规模种树,也不用大范围飞播   “也不是完全不管”蒋高明说,还是辅以适当的人工干预,例如在风口处还是要插上柳条,在流沙严重地带,用沙障将沙固住   这种方法,还可以降低治沙成本每亩围栏的成本只有4元,而种树,经常会遇到种了死,死了再种的资源循环浪费   种草VS种树   科学家们认为,用树林去挡沙,不如用草地去捂土,尤其在北方干旱的环境   十年后,巴音胡舒的4万亩草场,终于生机再现   目前夏季牧草的平均高度超过1米,最高的能达到1.8米   乌日图说,他看到草原上出现了多年不见的五花草甸,野生的沙榆,也长到了1米高,野兔、灰鹤又回到了那片辽阔的草原   “像回到了七八十年代”乌日图说,他们下决心与牧民一起,“不能再失去这片复得的草原”   蒋高明说,中科院2001年西部行动计划启动后,科学家们在其他四个地方试验,得出的结论相同:围封的地方,最终生态恢复得比花钱治理的地方要好   他说,过去治沙的主导思想是造林,而实践证明这种方式有待商榷   蒋高明介绍,从遏制沙尘暴的效果上说,树林不如草地草根在地下是相连的,一是能固沙捂土,二是可蓄水和雪   中科院寒旱所博士生导师陈广庭曾告诉记者,沙尘的移动路径有三种,第一种是蠕移,贴着地面进行;第二种是跃移,跳动式移动这两种是主要方式而卫星遥感照片显示,如果防护林里没草,沙子照样可以通过上述两种方式穿林而过   沙尘还有一种移动方式是漂移(也称悬移),离地面的高度在5000米左右,这也是防护林挡不住的   蒋高明的认识是,用树林去挡沙不如用草地去捂土他说,就自然条件而言,我国的“三北”地区,多以干旱半干旱为主,不适合大面积造林   中科院黄秉维院士曾将北方的树木称为“抽水机”,大量抽取地下水,特别是在一些降水量不足300毫米的地区,天然分布的本是草原,硬要改变,只能是人类自己付出代价他认为,西北有些地方也长出了不少树木,但“我们已经动用了后代的水源”   “浑善达克沙地的平均降水量在200到400毫米之间,显然不适宜种树”蒋高明认为,治理沙地,只能宜林则林,宜草则草,宜灌(木)则灌   具体的种植方式,他也反对一律的飞播,他认为飞播仅解决了生态恢复中一个很小的次要矛盾,是建立在土壤中没有种子或种苗这样一个假设之上而退化的沙地中,依然存在大量的繁殖体,如孢子、种子、根、幼苗等,只是没有给它们生长的机会   巴音胡舒的草场就是例证,飞播的一些物种没有成活,却自然生长出了沙榆、沙棘等物种自然生长更好地保证一个地方草原生态的完美性   在巴音胡舒试验的效果,也得到了官方认可,正蓝旗林业局林业站站长苏海林认为,目前的草场“跟上世纪60年代的水平差不多”  部分牧民曾反对围地   政府另辟了一千亩地种英红玉米做饲料,第二年,牧民们实现了草料自给   巴音胡舒嘎查围封的4万亩草场,分属嘎查全部73户牧民当初决定围封时,曾遭到部分牧民的反对   乌达就是反对者之一,他家4口人在那片草场上有草地1080亩2001年时,他家里有200只羊和四五十头牛,本来牧草就短缺,听说还要围封一部分,他着急了乌达找到书记乌日图,质问草场围封之后,他家的牲畜怎么办   “不愿意的牧民有20户”乌日图和嘎查的另两名干部商量后,决定挨家挨户做工作乌日图自己去了乌达的家里,首先声明草场已经严重退化,再不围封治理,将面临彻底断草的危险,同时也让他们放心,不会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草场不让牲畜进入,但人可以进去打草而且在决定围封之前,作为项目的组成部分,已经决定另开辟1000亩草地作为高产饲料基地,种植英红玉米   英红玉米的生长期只有三个月,平均亩产达4000公斤,测算能完全满足全嘎查牲畜的饲料需求   乌达很快接受了乌日图的说法,其他牧民也接受了   围封后的第二年,各家的草料都实现了自给,牲口吃不完的,还做成了青储饲料,留待来年春天喂养   “草场被破坏,主要是放牧形成的”乌日图说,但现在治理也首先要考虑牧民的生存,这样才不至于遭牧民的反对   不过,尽管围封施行了,但仍有牧民偷偷地将牛羊放进围封的草场内正蓝旗安排了两个人每天巡逻,防止牲口进入   巴音胡舒嘎查的牧民苏宁巴彦尔是巡逻人员之一他每月的补助是500元,每天都骑摩托巡逻,发现牛进入草场首先将牛赶出,赶到圈中,然后向林业局汇报每头牛,会被罚款20到50元不等   苏宁巴彦尔说,每月会发生两三起牲口进入草场的情况,一般在10月份左右,那时候草好   游牧民实现定居   让游牧民定居,实现奶牛圈养,减少草场压力,是无为治沙中的“有为”   在巴音胡舒“无为而治”的治沙试验中,处处遵循“有为”的做法意在让牧民逐渐减少在草场里的活动,减轻对草场的压力,做到“人退沙退”   2000年之前,巴音胡舒嘎查73户牧民全是游牧民,牧民全家每年都要随着牲畜变换草场而搬家,“逐水草而居”   “游牧民对草场的破坏程度要大于定居牧民”乌日图说,游牧民每到一个地方,都要铲除草坪搭建简易房屋,还要在草原上开辟出一条通往自己家中的道路   2000年以后,巴音胡舒嘎查所有的游牧民都实现了定居,分散居住,平均每户拥有的草原面积1700亩此时,因为草场的退化,饲草减少,牲畜的数量也在减少   牧民宝力达家,游牧时有牛近百头,羊三四百只,定居后养了70头牛200只羊,主要原因就是“草不够吃”   “旗里一直想办法在确保牧民收入不减少的前提下,减少牲畜数量,减轻草场压力”正蓝旗农牧局副局长敖日格勒说   2008年,有了一次机会,借新农村建设,正蓝旗对部分牧区的牧民进行集中居住试点   宝力达和另51户牧民被集中到“奶牛小区”居住,三居室的平房,由政府出资建造并装修完毕,免费提供给牧民牧民只要添置些家具,即可进屋居住这些新的居住地有水、有电、有网络信号   集中居住,相比分散居住又节约了一些草场另一好处是可以集中建设牛圈,圈养奶牛,利于调整牲畜品种   到了奶牛小区以后,宝力达在政府引导下,调整了牲畜的品种,原来家里有70头土种牛,现在只保留30头,另增加了10头高产奶牛   他算了一笔账,土种牛要饲养两年才能卖,每只能卖八九百元,而高产奶牛18个月就可以产奶,每头牛每天产奶30斤,每斤1.2元,全年产奶8个月,毛收入约8000元   这样,宝力达一家养牛的收入,每年账面上的毛利润增加了4万元,而牧草的用量下降了一半,减轻了草场的压力而且奶牛可以圈养,不用放养,也减少了对草场的踩踏   “牧民增收,也能提高他们配合治理草场的积极性”乌日图说,全嘎查牛羊的数量(主要是牛,羊不到400只),已从1999年的10100头,减少到现在的4000头左右,大大减轻了草场的压力,其中奶牛500多头,还有3000多头优质品种牛   牧民的人均收入则从1999年的2500元,提到到了去年的4900元   巴音胡舒希望让牧民增收与草场治理结合,“一石二鸟”   鸡与草原的“互利”   草籽、昆虫供鸡食用,鸡粪向草场提供肥料,而相对牛羊,鸡对草场几无破坏力   封育草场,牛羊禁入,但萨仁家的鸡可以自由出入草场   53岁的萨仁自2003年开始养鸡,今年有500只鸡,每只可卖25到30元,而“土鸡蛋”的价格可达到10元1斤   4月1日中午,萨仁炒了一盘鸡蛋,黄灿灿的,“这与你们城市养鸡场产的鸡蛋明显不一样”   目前,巴音胡舒嘎查有8个专业养鸡户,养鸡总量是5万只这是配合治沙试验的另一个举措   2003年,围封的沙地,每亩鲜草的产量达到5300斤,中科院蒋高明等人开始在巴音胡舒着手“禽北上”试验——引导牧民养鸡,以增加收入   在蒋高明看来,这是一项互利的举措,草原上除了牧草本身,各种昆虫、草籽、嫩叶、灌木籽都是很好的鸡食相对于壮实的四蹄的牛羊,两只脚的鸡对草原几乎没有破坏力,鸡进入草场拉下的粪便,还可以向草场提供肥料   试验中,鸡的喂养与草场的修复形成了“良性循环”,2007年,国际刊物《科学》曾对这项试验进行了长篇报道   到去年,这片修复中的草场已开始允许牛羊进入,时间是在11月5日到4月5日,那是枯草季节,不会对草场造成破坏   “10年之后,我们回到了过去”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辈子,乌日图说,他再次看到了迁飞的天鹅和奔跑的狍子,还看到了消失了几十年的沙芥   “我们要保证这个成果不再倒退”乌日图现在忧虑的是,另外的8万亩的草原尚未治理,又快变成沙地了“那8万亩什么时候再回到从前的样子,我这个当书记的就没有遗憾了”   ■ 背景资料   距京最近沙源地浑善达克   浑善达克沙地位于内蒙古中部锡林郭勒草原南端,东西长约450公里,面积大约5.2万平方公里,平均海拔1100多米,是内蒙古中部和东部的四大沙地之一   浑善达克沙地距北京直线距离180公里,是距北京最近的沙源地,也被专家们认为是造成北方沙尘的主要策源地之一   浑善达克曾水草丰美,景观奇特,风光秀丽,近代由于掠夺性放牧,滥樵乱采等,造成草场退化,并加速了荒漠化进程,草原气候趋于旱化河流湖泊萎缩,沙化日益严重   每年春季起,这里沙尘暴频频发生,强度逐年增高2000年春天,华北地区连续发生了多次沙尘暴或浮尘天气,频率之高,范围之广,强度之大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罕见的随后,环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启动,